歇斯底里症候群

只是刚进入初夏，教室里的温度就高得令人咂舌，即使头上的老式电扇正不遗余力地高速飞转着，吴哲也还是觉得热。老师正在黑板上飞快的书写，粉笔掉落的粉尘在光照的地方上下飞舞，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这些，吴哲打了个哈欠。午后是个令人困乏的时刻，再加上昨晚看动画片看晚了，他的眼皮子直打颤。如果再被老师抓住上课睡觉，姐姐肯定会把他的耳朵给拧烂了。吴哲这么想着，下意识地揉搓下耳朵，在睡与不睡的挣扎间，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趴桌上了。

“啪！”角落传来的一声响动让吴哲惊醒，他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，却发现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一点，倒没人注意他的异状。吴哲转过头去就看到从角落的位置慌张地站起一个男生，看样子是个被老师抓住上课睡觉的倒霉鬼，他不免为自己庆幸。

老师自是怒不可歇，训斥几句后命那个学生到教室后面罚站，末了还加上一句：“成绩差劲还敢睡觉，真替你父母感到丢脸。”吴哲看不清那个男生的脸，却第一次觉得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师的话很刺耳。在全班的哄笑中，那个男生缓慢地离开自己的座位，一点一点挪到后面去。吴哲注意到班上几个以恶作剧出名的男生互相挤眉弄眼，然后那个男生就扑通一下摔倒在地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”那个男生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，而其他的同学则在一旁毫不客气的幸灾乐祸。

“你有完没完？上课尽捣乱！这节课你不用上了！给我出去！”老师一声大喝使得教室安静下来，所有的讥笑都停止了。在静谧中，男生微微佝偻着身体，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室，有些发育不良的背影此时更显得瘦小。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都在排挤那个男生，因为他那永远都不换洗的校服，因为他那脏成暗红色的红领巾，因为他那破旧的书包，因为他那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身份。

老师恢复成和善的脸孔，同学们也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，之前的事仿佛不曾发生过，就像是将一个异类从自己的领地中驱逐出去那样心安理得。

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爬上来，吴哲想把那个男生追回来，当他刚刚站起，顿时铃声大作。